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尘埃彻底冲刷干净。
便利店的屋檐很窄,只够容纳两个人并肩站立而不被淋湿。
苏青站在最外侧,肩膀已经湿透,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凉意。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蓝布面日记。
那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是他这半年来日夜煎熬的源头。
岑远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依然干爽挺括,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这种整洁与狼狈的对比,让苏青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
“你为什么没开车来?”苏青突然开口,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他盯着岑远手中的黑伞,伞尖滴着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岑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昏暗的街道。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未亮,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车坏在半路上了。”岑远淡淡地说,“刹车片老化,在这条老街上抛锚。”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今天无数个意外中的一个。
但苏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停顿。
太巧了。
恰好是暴雨将至的傍晚,恰好是他收到那束白玫瑰之后,恰好是他最需要独处却偏偏遇到岑远的时候。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我?”苏青问。
“我在等雨停。”岑远纠正道,“顺便看看,你会不会真的拿起那本书。”
苏青握紧了怀里的日记。
布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你一直在跟踪我?”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岑远转过身,正对着苏青的脸。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林婉让我照顾你,直到你放下执念。”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苏青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随即又迅速压低,像是怕惊扰了谁。
他习惯了轻声细语,这是多年教书养成的习惯,即便在心绪翻涌时,也力求保持体面。
岑远没有反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动作优雅地打开。
黑色的伞面撑开,遮蔽了头顶倾泻而下的雨幕。
但他并没有将伞递给苏青。
而是将伞柄轻轻抵在了苏青怀中的日记封面上。
“别让它湿了。”岑远说。
苏青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那本日记。
蓝布封面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白色的纸芯。
“你怕它被淋湿?”苏青问。
“纸墨遇水会晕染。”岑远说,“有些字,一旦模糊了就再也看不清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苏青的心脏。
他想起林婉临终前那双浑浊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她说:“阿青,别怪我。”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她对婚姻遗憾的歉意。
现在他才明白,那可能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青向前迈了一步。
雨伞下的空间变得狭小拥挤。
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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