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油的抹布,沉甸甸地压在老街的瓦片上。
苏青禾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那台旧收音机被拆得七零八落,散落在铺满机油味的工作台上。她的指尖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悬在电路板上方,屏住呼吸。
老陈为什么能精准找到她?答案其实就藏在那台收音机的型号里。
那是“红星”牌1985年产的电子管收音机,南州早已停产二十年。这种机器只有两种人拥有:要么是真正的收藏家,要么,是当年汽修厂里负责维护设备的人。而全南州,除了邵明远,没人会修这种老古董。老陈送来的不是物品,而是一个坐标——他在告诉苏青禾,东西出自邵明远之手,或者说,与邵明远有关。
但更深层的原因,藏在苏青禾刚才检查外壳时发现的细节里。收音机的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一个编号:A-07。
那是苏青禾父亲生前使用的工位号。
五年前的车祸发生前一周,父亲曾抱怨过,说他的工具柜被人动过,少了一把特定的扳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误拿,直到父亲出事,那把扳手再也没有出现。如果这台收音机里藏着什么,它一定和那把消失的扳手有关。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一根老化严重的铜线断裂,垂落在桌面上。
苏青禾皱了皱眉。线路老化得太厉害,像是被刻意破坏过,又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侵蚀。她不得不放下镊子,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新的漆包线。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绝对的安静。
门外的风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风吹的。
苏青禾的手停在半空,背脊瞬间绷紧。她侧耳倾听,听到了沉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店门口。
“叮铃。”
风铃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苏青禾缓缓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那个身影。
邵明远站在门外。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视线并没有看向店内,而是盯着地面上一块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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