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禾修车铺”的玻璃门上。
苏青禾没有开灯。她坐在昏暗的工作台后,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台刚修好的旧收音机。金属外壳冰凉,却让她掌心发烫。
耳机里的杂音已经过滤干净,那段五年前机械式警笛的录音还在循环播放。短促、断续,带着铁锈般的质感。那是南州老式警车特有的声音,早在三年前就全面换装了电子变频系统。为什么这段录音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有人要把五年前的罪证,藏在三年前录制的音频里?
因为那个报警的人,不是警察,而是肇事者自己。
只有邵明远,才会在那种绝望和恐惧中,用这种最原始、最无法被数字篡改的方式记录现场。他在自保,也在留底。而把这台收音机送来的老陈,显然知道这一点。
“叮铃。”
门上的风铃响了。不是推门的声音,是湿漉漉的脚步声踩在门槛上,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
苏青禾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帽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是林予安。
他是隔壁面馆的老板,也是这条街上少数几个还愿意每天来修车铺坐坐的人。他手里没拿伞,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这时候过来?”苏青禾放下焊枪,语气平淡,但眼神警惕地扫过他的身后,“外面雨这么大。”
林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工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陈让我给你的。”林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淋了太久的雨,“他说,如果你不想知道‘第七个零件’在哪里,就别打开它。”
苏青禾的手指微微一僵。
老陈失踪了。昨天傍晚,当苏青禾按照线索去巷口寻找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角落和一把倒下的藤椅。老人不在,只留下了这个包裹。
“里面是什么?”她问。
“一张地图,还有……一个地址。”林予安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青禾脸上,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青禾,你父亲的事,真的查不下去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苏青禾心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地方。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拆开了塑料袋。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城区手绘图,线条粗糙,显然是手工绘制的。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旁边写着一串数字:*南州老城,废弃纺织厂东侧,私人仓库 B-07*。
苏青禾认得那个地方。那是邵明远的地盘。
作为老街最大的汽修厂老板,邵明远拥有自己的仓储区,专门存放那些无法进入正规渠道的二手配件和报废车辆零件。那里常年拉着铁丝网,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连流浪猫都很少敢靠近。
“这是哪里?”苏青禾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轻声问道。
“邵明远的私库。”林予安低声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压低声音躲避什么,“老陈说,当年车祸那辆车的刹车片,就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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