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外的回廊里，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天色阴沉似雪未雪，压得人喘不过气。
常婉站在门槛外，并未立刻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赐福锦缎”。
这是庞氏昨日派人送来的旧年赏赐，说是为了今日族宴增添喜气。
锦缎质地厚重，颜色是那种极艳丽的正红，绣着繁复的牡丹缠枝纹。
乍看之下，华贵无比。
但常婉知道，这层光鲜底下，藏着什么。
指尖触碰到布料时，冰凉滑腻，却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那是被刻意掩盖的潮湿气息，混着劣质香料的味道。
第一章它刚被披上，沉重且勒人；第二章它被强行熨烫平整，掩盖了内里的薄厚不均。
此刻，第三格到了。
常婉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门槛。
正厅内，檀香袅袅。
庞氏端坐在主位旁，满头珠翠，面色红润。
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节泛白，眼神眯起，像是在打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常老爷坐在正中，手里捧着茶盏，目光浑浊，偶尔咳嗽两声，含糊其辞。
周围坐满了族中长辈和旁支子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常婉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期待，更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冷漠。
“婉儿来了。”
庞氏开口，声音尖刻伪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怎么站在这儿？快进来，莫让祖宗们等急了。”
常婉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儿媳这就来。”
她走到庞氏面前，盈盈下拜。
动作标准，挑不出任何错处。
只是当她起身时，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块紫色的色块。
那是她从暗处取出的关键证据，也是这把锁的钥匙。
“母亲。”
常婉轻声唤道，语气恭顺温软。
“这件赐福锦缎，儿媳很喜欢。”
庞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常婉已经屈服，以为这个儿媳终于学会了顺从。
“喜欢就好。”
庞氏笑道，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福气，你穿上，便是常家的媳妇，就要守常家的规矩。”
常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庞氏。
看着那张虚伪的脸，看着那串据说能保佑平安的佛珠。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解开了锦缎上的系带。
“既然要守规矩，”
常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
“那便让儿媳先检查一下，这‘福气’是否干净。”
话音刚落，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惊愕。
常老爷眉头微皱，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
“婉儿，不可无礼。”
他含糊地说道。
“这是你婆婆的一片好心……”
“父亲。”
常婉打断了他，目光转向常老爷。
“儿媳只是想看看，这锦缎的内衬，是否如表面这般光鲜。”
说着，她手指勾住锦缎边缘的一处线脚。
那是第三章中崩开的地方，如今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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