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连呼吸都带着割喉的痛意。
那张被撕碎的银票碎片,像死去的蝴蝶翅膀,散落在青砖地上,映着窗外阴沉的天光。
常婉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那枚小小的沉香木屑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色泽暗沉,纹理细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是庞氏手中那串佛珠的味道。
也是赌坊里,最廉价香薰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父亲。”
常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
她抬起手,指尖捏起那枚木屑。
常老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他需要庞氏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所以他选择了默许。
如今真相大白,这层窗户纸捅破,他也成了共犯。
“您看清楚了?”
常婉将木屑举到眼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是沉香。”
“可庞氏手中的佛珠,是象牙打磨的。”
“为什么神秘人的袖中,会有沉香的碎屑?”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族老们交头接耳,二房的人面面相觑。
庞氏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
那串珠子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喘息。
“晦气!”
庞氏猛地站起身,珠串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眯起眼睛,试图用惯有的威严压住阵脚。
“一个下人送来的脏东西,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她指着地上的青黛,声音尖刻如刀。
“青黛!你平日里手脚不干净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偷窃主母的贴身信物,还妄图栽赃陷害?”
这一招,狠毒且精准。
她要混淆视听,将调查的方向从经济犯罪引向丫鬟的个人品行问题。
只要咬定青黛偷窃,常婉手中的证据就成了无源之水。
而周福,那个唯唯诺诺的管事,此刻正躲在柱子后面,眼神闪烁。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底单,那是当年发放月例的原始凭证。
他本想趁乱销毁,却被庞氏的眼神钉在原地。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
青黛吓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太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
庞氏步步紧逼,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只是捡到了这个?还是说,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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