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雪花落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常婉站在堂前，那件“赐福锦缎”披在她身上，此刻却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刚才那一撕，不仅扯破了布料，也扯开了庞氏精心维持的体面。
夹层里的假账页散落一地，像是一张张苍白的人脸。
庞氏脸色惨白，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纸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
“老爷。”
庞氏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端庄，“这……这是婉儿胡闹。儿媳身子不适，许是受了风寒，神志不清，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试图将一切归结为疯癫。
只要证明常婉精神失常，那些证据便都不作数。
常老爷坐在上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看庞氏，也没有看常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纸张上，尤其是背面那一行熟悉的批注。
那是他当年默许庞氏贪腐的亲笔。
如果这字露出来，常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常婉垂眸，看着脚边的锦缎。
布料因为之前的挣扎和撕扯，已经变得皱褶不堪。
原本平整的表面，现在布满了裂痕。
但她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而在周福手里。
那个唯唯诺诺的管事，此刻正跪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怀里揣着真正的底单。
那是庞氏挪用公款的铁证，也是她侵吞常婉嫁妆的证据。
庞氏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她以为常婉手中只有假账页。
她不知道，常婉早已安排青黛，趁乱从周福身上摸走了真底单。
此刻，那张薄薄的纸，正藏在常婉袖口的暗袋里。
但常婉不能直接拿出来。
一旦拿出，庞氏会狗急跳墙，甚至可能杀人灭口。
她需要让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
让真相与谎言纠缠，让庞氏自己露出马脚。
“母亲说得对。”
常婉轻声开口，语气恭顺温软，听不出丝毫怨怼。
她缓缓屈膝，想要去捡那些散落的账页。
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仪容。
那件“赐福锦缎”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针脚崩开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粗糙的内衬。
那是庞氏为了节省成本，用次等棉絮填充的痕迹。
常婉的手指触碰到一张假账页。
指尖冰凉。
她抬起头，看向庞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儿媳确实身体不适。”
她说，“方才起身时，不慎打翻了桌上的热茶。”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
那只盛满滚烫红茶的茶盏，倾斜而出。
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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