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火舌舔舐着铜盆边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青黛端着水盆的手有些抖,指尖泛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她小心翼翼地将湿透的布巾铺在常婉肩头的“赐福锦缎”上。
布料经过一夜的阴干,已经恢复了平整,但那股子陈年的霉味却似乎更重了,混着沉香木佛珠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常婉端坐在镜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被供奉的神像。
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锦缎下,贴身肌肤正承受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那是纸片留下的痕迹。
它不再柔软,而是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痂,死死地贴在她的肋骨旁。
每一次呼吸,那块硬物都会随着胸廓的起伏,轻轻刮擦着内衬的丝绸。
疼吗?
当然疼。
但常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眉眼温婉,唯独那双眸子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寒霜。
“小姐,这熨烫后的纹路……”青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会不会太显眼了?”
常婉抬手,示意她停下。
她伸手抚过肩头,指尖划过那道被强行抚平的裂痕。
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层华丽的金线之下,藏着怎样狰狞的秘密。
“显眼才好。”常婉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若不显眼,怎显得出婆婆对儿媳的‘关怀’?”
青黛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是管事周福。
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新的发饰和几样点心,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二奶奶,老太太吩咐奴婢们送些吃食过来,说是为您压压惊。”
周福的眼神闪烁不定,目光在常婉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常婉微微一笑,接过托盘。
“有劳周管家了。”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听不出丝毫怨气。
周福见状,心中稍安,又补了一句:“老太太还说,今日族宴人多眼杂,二奶奶若是累了,大可不必强撑。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这话里有话。
常婉听懂了。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试图挑战庞氏的权威,否则后果自负。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周管家放心,儿媳深知礼数。”
周福嘿嘿一笑,躬身退下。
门关上的一刹那,常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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