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死死糊在耳膜上。
方清辞站在人群中央，那件墨绿色的真丝旧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格格不入。它不再是被折叠在箱底的死物，而是被强行熨烫平整后，重新披挂在她身上的战袍。裙摆上那道干涸的红酒渍，此刻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周围衣香鬓影的宾客。
裴母端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柄精致的团扇，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出了瑕疵的瓷器。
“清辞啊，”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关怀，“这裙子……是不是该换一件？毕竟今晚是两家联姻的大喜日子，别让人看了笑话。”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方清辞维持了半晚的气球。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那些目光里夹杂着好奇、鄙夷和幸灾乐祸。他们等着看她崩溃，等着看她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而失态。
方清辞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的褶皱。丝绸冰凉，触感顺滑，却掩盖不住底下暗红色的污迹。那是耻辱的标记，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只是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无懈可击。
“母亲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是我疏忽了。这条裙子……确实配不上裴家的体面。”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
裴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高脚杯。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方清辞的背影。他在等，等她求饶，等她露出破绽，然后彻底碾碎她最后一点傲气。
然而，方清辞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凝固了一秒。
“既然不体面，那就让它更‘体面’一些吧。”
她抬起手，指尖勾住领口的一枚纽扣。
“啪。”
一声脆响。
纽扣脱落，滚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紧接着，方清辞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脱下了那件墨绿色的真丝外套。
里面是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衫，剪裁得体，干净得近乎冷漠。
她将旧裙叠好，整齐地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然后转身，面向裴母和裴砚。
“抱歉，弄脏了大家的兴致。”
她的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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