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将镜面蒙上一层模糊的白雾。
方清辞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抹去那一小块清晰。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墨绿色的真丝旧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那块红酒渍还在。
它不再仅仅是耻辱的标记，此刻更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裴砚想要摧毁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脏了的、配不上裴家少奶奶位置的女人。
但他错了。
方清辞看着镜中那双逐渐聚焦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脏了可以洗。”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但心要是死了，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她伸手触碰裙摆，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如同裴砚那套完美的西装，看似华丽，内里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这一章，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被动承受羞辱的方家小姐。
她要找出他的弱点。
那份文件上的签字日期，比收购公告早了一个月。
这意味着，裴砚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他在等方家彻底断气，再补上一刀。
这种步步为营的残忍，必须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林特助恭敬的声音：
“裴总，方家的资产清算方案已经拟好了。”
裴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传来，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嗯，动作快点。明天董事会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方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资产清算？
那是方家最后的底牌，也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如果现在被清算，方家就真的彻底没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慌乱只会让裴砚觉得她不堪一击。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还是稳住了重心。
打开录音功能，她将手机调至静音，紧紧贴在胸口的位置。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门外的谈话声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神经。
“另外，”林特助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关于方老太太留下的那部分遗产，裴总打算怎么处理？”
方清辞屏住呼吸。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虽然不多，但却是方家在外界仅存的一点体面。
裴砚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什么遗产？不过是些过时的老物件罢了。”
“既然方家已经无力偿还债务，那些东西自然要用来抵债。”
“我会让人把它打包，连同方清辞那条破裙子一起，扔进拍卖行。”
方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拍卖行？
扔进拍卖行？
裴砚不仅要拿走方家的钱，还要践踏方家最后的尊严。
他这是在宣战。
赤裸裸的宣战。
“明白。”林特助应声道，“还有一个问题，关于第三方买家的意向……”
方清辞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第三方买家？
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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