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寒暄与水晶灯刺目的光晕彻底隔绝。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凝滞。
裴砚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站在门口的方清辞。
他走到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扔在真皮转椅上。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站好。”
裴砚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纹理，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方清辞的心跳上。
方清辞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裙摆那片暗红色的污渍上。
墨绿色的真丝面料吸饱了红酒，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布料纤维因为浸染而变得僵硬，每一寸摩擦都像是在提醒她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狼狈。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裴砚要的不是道歉，而是臣服。
“知道为什么选这条裙子吗？”
裴砚抬起眼，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方家如今这副光景，你身上这件‘旧物’，倒是比那些高定礼服更像个笑话。”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带着压迫感。
他在方清辞面前半步处停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的拇指指腹粗糙，磨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昂贵的礼服是壳，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裴砚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而你母亲留下的这条裙子……”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执着。
“它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枷锁。我想让你记住，在这段婚姻里，你可以保留过去，但必须付出代价。”
方清辞感到下颌生疼，但她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
“所以，裴总通过毁掉一条裙子，就能摧毁我的意志？”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裴砚冷笑一声，松开手，嫌恶地拿起桌上的洁白手帕擦了擦手指。
“意志？”他嗤笑，“方清辞，别太自信。我要的只是你的服从。只要你不惹麻烦，不试图用那些陈年旧事来博取同情，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比如，保全方家在董事会的那最后一点话语权？”方清辞反问。
裴砚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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