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地下室的铁皮顶棚,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霉斑和旧报纸发酵后的酸腐味,湿度高得让人皮肤发黏。
关晚晴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汇票。
母亲留下的1998年面额五百万汇票。
它此刻安静地躺在她掌心,纸页边缘已经磨损,墨迹在潮湿中微微晕染,像一道陈旧的伤疤。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庞泽今夜必须夺走的命门。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皮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晚晴紧绷的神经上。
庞泽来了。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没有带老陈,只身一人。
这说明他已经切断了所有退路,准备进行最后的清理。
“你比我预想的要顽固。”
庞泽站在地下室入口的光影交界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轻轻敲击着掌心,节奏缓慢而压迫。
关晚晴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汇票粗糙的表面,感受着纸张纤维断裂前的最后一点韧性。
“庞先生,”她轻声开口,字句清晰,“你是来谈条件的,还是来销毁证据的?”
庞泽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关晚晴,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踏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是一张过期的废纸。银行早就停止兑付,法律上它甚至不具备流通资格。”
“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你为了留住那点可笑的尊严,编造的谎言。”
关晚晴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吗?”
她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庞泽的动作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在清理关家最后的痕迹。”
庞泽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走到关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铁盒,我本来打算在今晚彻底销毁。”
“但我没想到,你会提前出现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关晚晴手中的汇票。
“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
关晚晴看着那只手,想起了多年前,这只手也曾温柔地抚过母亲的额头。
如今,它只想抹去一切存在的证明。
“庞泽,”关晚晴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刺痛,“你真的以为,只要毁掉这张纸,就能掩盖那笔消失的信托资金吗?”
“那笔钱早就亏空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