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室的铁皮屋顶上,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丧钟。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胶水。
关晚晴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单薄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庞泽手里那根即将燃尽的火柴上。
火光微弱,映着他那张冷硬的脸,也映出他袖口那枚铂金袖扣折射出的寒光。
“关晚晴,你太天真了。”
庞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
他拇指轻轻一弹,火柴头擦过磷面,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窜起,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另一只手摊开,掌心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和红色的印章。
那是母亲留下的1998年面额五百万汇票。
也是这一周来,他们所有人像疯狗一样争夺的东西。
“你以为这是钱?”庞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是一张废纸。”
他低下头,将火焰凑近汇票的一角。
纸张受热,迅速变黑,蜷缩,冒出一缕青烟。
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关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那团火,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冲上去抢夺。
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预知的葬礼。
“庞泽,”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你还记得三年前,庞家欠你父亲的医药费吗?”
庞泽夹着火柴的手指顿住了。
火焰烧到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庞家承诺会还清,”关晚晴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但后来呢?他们食言了。而你,为了那点封口费,选择了沉默。”
“我没有……”庞泽辩解道,声音却在发抖。
“你没有错,”关晚晴叹了口气,“你只是太穷了。穷到不得不出卖良心。”
她向前走了一步。
打手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她。
“但现在,机会来了。”关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这里面有五万块。够你带你父亲去最好的医院治病,也能让你摆脱庞家的控制。”
老陈看着地上的银行卡,眼神动摇。
另外两个打手见状,犹豫起来。
庞泽并没有给他们足够的钱,也没有给他们足够的理由。
他们只是被当作消耗品。
“关小姐,这……”老陈弯腰,想要去捡那张卡。
就在这一瞬间,关晚晴动了。
她猛地踢向旁边的排水沟盖板。
盖板翻转,污水四溢。
打手们惊呼一声,脚下打滑,纷纷摔倒在地。
混乱中,关晚晴冲向楼梯口。
但她没有成功。
一只粗壮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衣领。
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打手。
他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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