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地下室的铁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混合着关晚晴指尖触碰到硬物时的冰凉触感。那张被雨水浸湿的纸片还躺在排水沟旁,像一块没人要的墓碑。
门开了。
庞泽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手里那支钢笔被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老陈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关晚晴,也不敢看庞泽。他的裤脚沾满了泥水,那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痕迹。
“把门关上。”庞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陈哆嗦了一下,伸手去拉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咬合。
地下室重新封闭,只剩下头顶那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关晚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桌子很简陋,四条腿长短不一,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塑料布。桌上摆着两碗泡面,热气腾腾,却驱不散这里的阴冷。
她拿起筷子,轻轻搅动着面条。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庞泽走到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尖锐的声音。
他没有动那碗面。
他只是看着关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很有胆量。”他说,“敢在这里等我。”
关晚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不等你,”她的声音轻柔,字字清晰,“难道等你把我扔出去?”
庞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关晚晴,你以为你还是庞家的少奶奶吗?”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瞬间逼近,“你现在是个负债累累、净身出户的前妻。明天房东就会清退这里,你连今晚住哪都不知道。”
关晚晴没有退缩。
她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所以,”她咽下面条,抬起眼,“你特意赶来,是为了确认我的处境?还是为了别的?”
庞泽眯起眼睛。
他把手里的钢笔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确实有件事要跟你谈。”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文件很厚,纸张光滑,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离婚补充协议。”庞泽说,“签了它,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三个月。作为交换,你要放弃所有追索权,包括对庞家任何资产的继承主张,以及对……某些过往事件的追责。”
关晚晴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大字:《最终和解协议》。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最”字。
“放弃所有追索权?”她问,“包括母亲留下的那笔信托资金?”
庞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那笔资金早就亏空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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