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地下室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关晚晴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陈身上廉价的烟草气,扑面而来。
她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鉴定报告。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卷曲成一团难看的弧度。
“庞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有些东西,就算藏得再深,也总会露出马脚。”
这句话是昨天在书房里说的。
此刻,它像一根刺,扎进了庞泽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庞泽站在走廊尽头,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与这肮脏的地下室格格不入。他袖扣上的铂金冷光闪烁,手里那支钢笔被他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关晚晴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
“母亲留下的1998年面额五百万汇票,”她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缓,像是在念一份超市购物清单,“鉴定结果显示,票面上的签名,确实出自我母亲之手。”
庞泽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钢笔从指尖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去捡。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关晚晴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具下,找出哪怕一丝颤抖或恐惧。
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清澈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你从哪里得到的?”庞泽问,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庞先生应该更关心,”关晚晴抬起眼皮,反问,“为什么这张汇票会出现在我的手里?又为什么,庞家的信托资金账户里,会有一笔针对这张汇票的‘坏账’记录?”
这是她在昨夜整理母亲遗物时,顺藤摸瓜查到的线索。
母亲不是意外身亡。
她是被灭口的。
为了掩盖这笔早已亏空的信托资金,庞家伪造了母亲的签名,将债务转嫁到了关家头上。
而现在,这张被法律认定为废纸的汇票,成了唯一的真相载体。
庞泽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关晚晴,你以为凭这一张纸,就能扳倒庞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那张汇票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过期作废。在法律上,它连一张餐巾纸的价值都没有。”
“是吗?”关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庞先生为何如此紧张?”
她举起手中的鉴定报告,轻轻抖了抖。
水珠甩在庞泽洁白的衬衫领口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斑点。
庞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被关晚晴放过。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不是对一张废纸的轻视,而是对真相暴露的恐惧。
“庞先生,”关晚晴继续说道,语气依旧轻柔,“你害怕的不是这张纸,而是它背后代表的证据链。如果这张汇票是真的,那么庞家当年做假账的事实,就坐实了。”
“闭嘴!”庞泽低吼一声,伸手想要抢夺那份报告。
关晚晴侧身躲过,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她将报告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紧贴着胸口。
那里,还藏着另一样东西。
一张复印的汇票扫描件。
以及,那个被涂黑的签名的特写照片。
“庞先生,”她退后一步,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我们做个交易吧。”
庞泽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交易?”
“把地下室还给我。”关晚晴说,“作为交换,我会销毁这份鉴定报告,并且……假装从未见过这张汇票。”
她撒谎了。
但她知道,庞泽不会相信。
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谈判者的冷静。
庞泽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
如果现在杀了她,事情会变得麻烦。警察介入,调查深入,那张汇票的下落就会成为悬案。
但如果放她走,她可能会去找银行,或者找媒体。
无论哪种选择,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风险。
“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庞泽嗤笑一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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