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
城郊的废弃疗养院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荒草丛生的山坡上。
老李站在生锈的铁栅栏外。
手里攥着那张从公园长椅上捡回来的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潦草的地址，墨迹已经晕开，像是被泪水浸透过的痕迹。
那是阿宁和王姨最后共同生活的地方。
也是王姨编造谎言的源头。
老李需要答案。
不是模糊的猜测，不是恐惧的借口。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替代品”，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风很冷。
吹得铁门发出吱呀的呻吟。
老李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门上挂着一把粗大的铜锁，锈迹斑斑，锁梁上缠着几圈带刺的铁丝网。
他试着用力拽了拽。
锁链晃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没人会来开锁。
这里已经被城市遗忘三年了。
除了他。
还有那些试图窥探秘密的人。
“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李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昨天在相亲角见过的那个保安，穿着不合身的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保安走近，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里封了。”
保安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老李转过身。
看着保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我只是想看看窗户。”
老李说。
声音低沉，带着迟疑。
“里面有什么？”
保安问。
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危险品。
老李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过去。
手指有些颤抖。
保安瞥了一眼。
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
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水面泛起的一层涟漪，但随即凝固成冰。
“你是那个……”
保安压低声音。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个闹事的老头。”
老李愣了一下。
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闪过。
三个月前，这里也曾来过一个人。
拿着相机，对着二楼的窗户拍个不停。
被保安驱赶，还发生了争执。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李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也被标记了。
“我不闹事。”
老李说。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保安冷笑了一声。
他把照片扔回给老李。
动作粗暴，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老李脚边的泥水里。
“确认什么？”
保安问。
“确认你亡妻是不是真的死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老李最脆弱的地方。
老李蹲下身。
捡起照片。
指尖沾上了泥水。
他没有擦。
只是紧紧攥着。
“让开。”
老李说。
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决绝。
保安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着老李。
瘦削，佝偻，像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空壳。
“你以为你能进去？”
保安问。
“大门锁了。”
“围墙加了电。”
“监控还在转。”
保安指了指头顶那盏昏暗的路灯。
灯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像一只充血的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