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的风比公园里冷。
老李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手里攥着那张沾血的纸巾。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黏糊糊的，贴在纸巾上，扯不开。
他盯着玻璃柜里那瓶矿泉水。
标签是蓝色的。
和那块纸板一样的蓝。
喉咙发干。
他想喝水。
但手抖得厉害。
拧不开瓶盖。
“咔哒。”
瓶盖松动的声音，在嘈杂的人流中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有个年轻女人皱着眉看他。
眼神里带着嫌弃。
像在看一个疯子。
老李松开手。
水瓶滚落。
水洒了一地。
他没有捡。
转身往回走。
脚步有些踉跄。
身后传来女人的抱怨声。
“神经病啊……”
他没回头。
公园的方向。
太阳开始西斜。
光线变得浑浊。
像陈年的茶垢。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哪怕这件事毫无意义。
哪怕这只是为了证明他还活着。
或者，证明她真的死了。
回到公园门口时。
人群已经散了一半。
相亲角的帐篷拆了几个。
剩下的几顶也在风中摇摇欲坠。
塑料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像是在哭。
老李走到那个绿色的垃圾桶旁。
盖子敞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几片落叶。
清洁工来过。
垃圾被清理了大半。
只剩下一些残渣。
和碎纸屑。
他蹲下身。
鼻子凑近垃圾桶。
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馊味、酸味、还有湿纸板的霉味。
令人作呕。
但他没有退开。
他伸出手。
探进垃圾桶。
手指触碰到冰冷、黏腻的东西。
那是吃剩的外卖盒。
汤汁顺着指缝流下来。
滑腻腻的。
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
老李忍着恶心。
继续往下挖。
他在找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一块没撕干净的碎片。
也许是王姨留下的什么东西。
也许只是一个借口。
让他能再停留一会儿。
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不是纸板。
更厚。
更硬。
是一块废弃的广告牌背面。
上面印着房地产广告的残页。
“黄金地段”几个字还清晰可见。
老李把它抽出来。
翻过来。
背面是黑色的墨迹。
模糊不清。
但在角落处。
有一张夹在夹层里的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
边角卷曲。
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老李的手指停住了。
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颤抖着展开照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斑驳地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
年轻时的王姨。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
笑得灿烂。
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
那个女人。
是老李的妻子，阿宁。
阿宁那时候还没生病。
脸色红润。
眼睛明亮。
她们站在一栋红砖建筑前。
背景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
那是阿宁去世前最后去过的疗养院。
老李认得那棵树。
每年秋天，叶子都会变成金黄色。
铺满整个院子。
阿宁最喜欢在那树下拍照。
她说，金色的叶子像金币。
她说，如果以后老了，也要穿白裙子，坐在金色的叶子里。
可阿宁最终没能穿上白裙子。
她躺在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