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过公园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线变得刺眼且干燥。
空气里的湿度在降低，相亲角的人群开始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稀疏。
老李坐在石阶的最下层。
他的手掌还在流血。
血珠顺着掌纹渗进那张打印纸的纤维里，把原本清晰的黑色宋体字晕染成暗红色的斑块。
他盯着那块蓝底白字的硬纸板。
那是王姨昨天挂在胸前的牌子。
也是老李从她包里偷拍、打印出来的“证据”。
此刻，这块纸板安静地躺在他的膝盖上。
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折痕处泛着发白的死色。
老李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的女人回来。
或者，等那个阴影里的男人再次出现。
但他知道，来的不会是那个男人。
因为那个男人刚才说，王姨受不了了。
受不了被审视。
受不了这场荒诞的表演。
所以，如果王姨回来，一定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或者，开始另一场更残酷的对峙。
远处传来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
那种声音很熟悉，是老人在整理征婚简历时特有的节奏。
老李抬起头。
王姨站在十米开外。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匆匆路过，也没有像昨天那样低头疾走。
她停住了。
那双总是下意识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手，此刻僵在半空。
她的目光穿过稀疏的人影，直直地落在老李手中的纸板上。
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被戳穿般的惊惶。
还有深深的疲惫。
老李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握紧纸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鲜血再次渗出，滴落在石阶粗糙的水泥面上。
留下一点鲜红的印记。
王姨迈开了步子。
不是走向老李。
而是走向旁边的长椅。
她坐下，背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逃跑，却又不得不面对什么。
老李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
阴影笼罩住王姨。
“你走了。”
老李说。
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为什么？”
王姨没有看他。
她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只蚂蚁。
蚂蚁正费力地拖着一粒面包屑。
“演不下去了。”
她说。
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太累了。”
“这里的人，都在算账。”
“身高，体重，收入，房产。”
“没有人看人。”
“只看条件。”
老李沉默。
他把手中的纸板往前递了递。
蓝底白字在阳光下有些反光。
那些字迹依然清晰，除了那些被血迹覆盖的部分。
“看看这个。”
他说。
王姨的目光终于移了过来。
落在纸板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她的手颤抖起来。
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些发黑。
这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块纸板。
却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碰。
仿佛那上面沾着某种看不见的病毒。
“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问。
声音尖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从你身上拿的。”
老李说。
这句话并不完全准确。
他是从她包里翻出来的。
但他说“拿”，是为了让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巧合。
这是一种掠夺。
也是一种窥探。
王姨的脸色变了。
原本就苍白的皮肤，此刻显得更加透明。
甚至能看清皮下青色的血管。
她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大，带翻了身边的矿泉水瓶。
瓶子滚落，水流了一地。
“还给我！”
她喊道。
声音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
几个路过的老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又迅速移开。
在这个地方，隐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老李没有松手。
他把纸板举高，挡住自己的脸。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问。
王姨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碎花衬衫上的纽扣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衣边缘。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渍。
“我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