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幸福里小区斑驳的外墙上。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102室那扇生锈的铁门嗡嗡作响。
秦默背靠着冰冷的冰箱，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湿漉漉的订单。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泡烂，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污。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往下淌，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爸。”
秦默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叫那个亲昵的称呼，而是用了一种近乎疏离的职业口吻。
这是他在送外卖三年里练就的本能——用礼貌掩饰紧张，用距离保持安全。
秦父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秦默，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又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者。
秦默抬起左手，拇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
信号格是空的。
满格的5G图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叉号。
“没信号？”
秦默低声自语，手指快速点击着拨号键。
张队。
只要打通这个电话，只要说出“幸福里3栋102室”和“我父亲还活着”，一切都会结束。
警察会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束会刺破黑暗，张队沉稳的声音会告诉他：别怕，我们来了。
但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无服务，而是彻底的静默。
仿佛这扇门内，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真空地带。
秦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工装。
“想打电话？”
秦父终于动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停顿，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打给谁？张建国吗？”
听到这个名字，秦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张队的真名。
只有极少数核心警员知道。
秦默瞳孔骤缩，警惕地后退半步，脚跟抵住了冰箱门把手。
“你知道他在查你？”
秦默语速加快，眼神锐利如刀。
“三年前你失踪，警方立案了。如果你现在现身，配合调查，或许还能……”
“配合？”
秦父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枯槁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怀表。
指针依然逆向旋转，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默的心坎上。
“默儿，你长大了。”
秦父叹了口气，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三年了。这三年，家里很安静。”
他迈步向前，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没人跟我说话，没人问我疼不疼，也没人记得今天是忌日。”
秦默看着父亲逼近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单纯的怨灵索命。
这种情绪太真实了，真实到令人毛骨悚然。
正常的鬼魂应该充满怨恨、愤怒，或者对生者的留恋。
但秦父眼里的那种孤独，像是一座荒芜已久的坟墓。
“你想干什么？”
秦默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虽然他知道，对付这种东西，物理攻击毫无意义。
“我想吃口热饭。”
秦父停下脚步，距离秦默只有一步之遥。
那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如今却成了一种窒息的压迫。
“桌上的菜，还是热的。”
秦父指了指餐桌。
那里摆着两副碗筷。
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冒着腾腾热气。
一碗米饭，白茫茫的一片。
看起来就像刚才还有人坐在那里吃饭。
秦默感到一阵反胃。
理智告诉他，那是幻觉，或者是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具象化。
但他的胃却在痉挛。
饥饿感，一种原始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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