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幸福里小区斑驳的外墙。
秦默站在102室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得像一张死人的脸。
【您有新的订单，备注：快一点，我饿了。地址：幸福里3栋102室。】
倒计时还在跳动。
还有十分钟。
如果超时，这一单的运费不仅全扣，还要赔付三倍违约金。
对于靠这单跑夜车的秦默来说，那是两天的饭钱。
但他更怕的不是钱，而是那扇门后传来的声音。
刚才他逃了。
他在楼道里狂奔，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像是人走路，更像是某种湿漉漉的肉块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现在，他又回来了。
恐惧让他只想逃离，但理智告诉他，逃避只会让那个东西追得更紧。
父亲要他吃饭。
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
秦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满是霉味和潮湿空气，喉咙发紧。
他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敲门。
笃、笃、笃。
三声，不多不少。
门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雷声滚滚，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秦默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盯着那扇掉漆的铁门，等待着。
一秒。
两秒。
突然，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
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那是他以为永远消失的声音。
门锁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呛得秦默想咳嗽，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秦父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哪怕在这种闷热的雨夜。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默。
手里摩挲着一个旧怀表。
“来了？”
秦父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带着奇怪的停顿，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仿佛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秦默没有说话。
他侧身挤进门内，顺手带上了门。
关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背后灌进来，瞬间激起了满背的冷汗。
客厅里很暗。
只有餐桌上方挂着一盏昏黄的吊灯，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桌上摆着饭菜。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热气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上升，看起来诡异又诱人。
秦默的目光扫过桌面。
除了饭菜，还有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张写着102室的订单。
它不再仅仅是手机里的一行字，也不再是贴在门上的打印纸。
此刻，它正被秦父那只青紫色的手捏在手里。
纸张已经被揉皱，边缘沾着不知是雨水还是血迹的红褐色污渍。
秦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
第一章，它是手机里的提示；第二章，它是门上的纸条；第三章，也就是现在，它被父亲捏在手里，揉皱了。
状态变了。
秦默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秦父的手。
那只抓住箱子的手，指尖呈现出尸斑特有的青紫色。
那是血液停止流动后，血红蛋白下沉堆积的颜色。
活人的手指是红润的，或者是苍白的，但绝不会是这种透着死气的紫黑。
除非，这只手已经死了三年。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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