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头盔面罩上的闷响被隔绝在门外，屋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秦默的指尖死死扣住外卖箱的提手，指节泛白。
他不想看那张桌子，也不想看对面那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他的目光只敢落在脚边那块发霉的地砖上，视线快速扫过厨房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但煤气燃烧的“呼呼”声却像毒蛇吐信，一下下刮着他的耳膜。
不能留。
这一单超时了五分钟。平台的规定是死的，超时就要扣钱，还要被投诉。对于现在的秦默来说，每一分钟都是钱，也是命。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秦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他没有回头确认身后的人有没有起身，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将手里那袋刚取出来的、还温热的麻辣烫，重重地顿在了那张斑驳的木桌上。
“放这儿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极快，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疏离。这是他在无数次送餐中练就的本能：交付物品，切断联系，绝不纠缠。
只要东西放下了，这单就结束了。
只要这单结束了，他就能走出这扇门，回到那个虽然贫穷但至少正常的现实世界。
秦默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用力向下压，准备拉开这道隔绝生死的铁门。
咔哒。
门锁没动。
不是锁住了，而是那种老旧弹簧门的阻力大得离谱，仿佛门轴里灌满了凝固的水泥。
“放下。”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命令的语气，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墙面，听得人牙酸。
秦默的身体僵在半空。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不是风，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后颈上。
他缓缓转过头。
秦父依旧坐在那张掉漆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有些宽大，空荡荡地挂在他枯槁的身上，袖口露出一截青白色的手腕。
但他手里的东西变了。
刚才捏着订单揉皱的那只手，此刻正平放在桌面上。而那张订单，不知何时已经被展开，平整地铺在红烧肉旁边。
不，不对。
秦默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字，也不是之前那张折叠的纸条。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种旧文件上撕下来的。上面用黑色的宋体字清晰地印着一行字：
【订单编号：20240715-009】
【取餐人：秦默】
【备注：爸，我饿了。】
秦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张纸……是他自己的名字。
但他从未打印过这张单子。他的订单永远只在手机上显示，从未有过纸质凭证，更不可能出现这种带有官方排版格式的打印件。
除非，有人一直盯着他。
或者，这个房间本身，就在“生成”这个订单。
“你……”秦默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你是谁？”
秦父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默。然后，他伸出了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订单上秦默的名字上。
那一瞬间，秦默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玻璃，是骨头。
秦父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他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屋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那股混合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秦默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门框。
退无可退。
秦父迈开了步子。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皮鞋底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秦默想跑。
他的腿在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动起来。他松开抓着门把手的手，转身冲向窗户。
这里是三楼，窗外是狭窄的消防通道，虽然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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