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102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秦默背靠着门板，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碎裂。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快走”的短信像一道催命符。
他不敢回头。
身后的阴影里，秦父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儿子，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晚了。”
秦父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他手里的那块旧怀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卡在秦默呼吸的间隙。
秦默没有说话。
职业性的礼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且多余。
他只想逃。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今晚是父亲的忌日。
他本该在墓前烧纸，而不是站在这栋老旧筒子楼的走廊里，面对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男人。
但那个诡异的订单强行把他拉回了现实。
备注里写着：快一点，我饿了。
这不仅是送餐，这是献祭。
秦默的目光扫过客厅。
那张染血的订单被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边缘。
那是贯穿这一连串噩梦的信物。
第一章它只是手机里的一行字；第二章它被打印出来贴在门上；第三章它被父亲捏在手里揉皱；第四章它被血浸透一角；现在，它被撕碎扔进垃圾桶。
状态变了。
从“待处理”变成了“已废弃”。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相反，这意味着某种更深层的规则被触发了。
秦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檀香。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爸，”秦默开口了，语速极快，带着紧绷的颤抖，“这单我不送了。”
他伸手去摸门把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滑腻得让人恶心。
门没锁。
或者说，这扇门从来就没有真正锁住过什么。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离开。
但他不能走。
走了，他就永远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了，他就永远背负着那份该死的愧疚。
“你走不了。”
秦父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深灰色中山装下摆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迹正是刚才在纸上组成的编号A-709的来源。
秦默瞳孔骤缩。
A-709。
当年的绑架案。
受害者是一个六岁男童。
绑匪索要五十万赎金。
而父亲，正好欠下了五十万的赌债。
巧合？
不，没有巧合。
秦默突然意识到，父亲并不是单纯的鬼魂。
他是执念的具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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