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
不是雨声。
是陶盆碎裂的声音。
武清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粗糙陶土划过的刺痛感。
那盆被称为‘墨玉’的老兰,此刻正躺在操作台边缘。
白色的瓷片四散飞溅,像一场微型的地震后的废墟。
泥土倾泻而出,混合着那些曾经被精心呵护的根须,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带着微甜香气的味道,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腥气取代。
那是植物受伤后流出的汁液味,也是武清心里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她的大脑有一秒钟的空白。
紧接着,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口鼻。
沈伯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棉布,眼神浑浊却温和。
他没有看地上的碎片。
也没有看武清惨白的脸。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节奏。
“那个……”
武清的语速快而急促,短句像子弹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马上收拾!真的,我这就擦干净,不用您动手,我赔,我双倍赔,或者我加倍干活,别生气,求您别生气……”
她的手在发抖。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试图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讨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沈伯开口责骂,只要他表现出愤怒,她就能通过“受罚”来释放愧疚。
那样她就不必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不配得感。
那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地接受惩罚,然后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沈伯没有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白棉布,动作缓慢而精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弯下腰,并没有去捡那些碎片。
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操作台上那道陈旧的划痕。
那道划痕,是当年父亲离开时,愤怒挥拳留下的痕迹。
“坐。”
只有一个字。
声音低沉平缓,从不提高音量。
却像是一道命令,又像是一个邀请。
武清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冷漠无视也没有出现。
只有一句问候般的指令。
这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沈伯的过度宽容,让她觉得自己被轻视,被误解,甚至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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