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水似乎永无止境。
花店后屋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武清跪在积灰的档案柜前,膝盖传来的钝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敢抬头看门口。
那把黑色的雨伞还挂在门后,伞尖滴落的水渍已经干涸,变成一圈深色的印记,像极了某种无法抹去的罪证。
沈伯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白棉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墨玉’新长出的叶片。
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武清的手指死死扣住一张泛黄的剪报边缘。
纸张粗糙,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那个……”
她咬住下唇,声音急促而破碎。
“沈伯,我想看看这个。”
她将剪报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这是她在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日期是六年前。
标题只有短短一行字:《城南富商卷款潜逃,妻女失联》。
配图模糊不清,但那个侧影,那个熟悉到令人窒息的轮廓,分明就是她的父亲。
沈伯没有接。
他的目光停留在‘墨玉’的一片叶脉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那道划痕,眼神浑浊却温和。
“茶凉了。”
他又说了一遍。
和之前一样。
武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理智。
她以为自己在赎罪,以为只要找出真相,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可沈伯的反应,像是一堵柔软的墙,无声无息地挡住了所有尖锐的追问。
“我不冷。”
武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我父亲……他为什么消失?那些汇款单是怎么回事?”
语速快而急促,短句连珠炮般砸出来。
带着试探性的讨好,也带着绝望的嘶吼。
沈伯终于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叶片移到武清苍白的脸上。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武清。”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低沉平缓,从不提高音量。
“你看这盆兰。”
他指了指窗台上的‘墨玉’。
此时,第一缕晨光透过雨雾,艰难地穿透玻璃,落在盛开的白色花瓣上。
露珠顺着花瓣滑落,滴在陶盆边缘,发出轻微的“嗒”声。
“它碎了根,烂了泥,又活了。”
沈伯淡淡地说。
“人也是。”
武清愣住了。
这句话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阵风,吹不散她心头的迷雾。
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哲学般的安慰。
她要的是答案。
是那个抛弃她们母女、留下巨额债务然后人间蒸发的男人的下落。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沉重拖沓的步调。
而是轻盈、尖锐,带着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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