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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远行

当武清踏上北去的列车,看着手中那盆幼苗在颠簸中依然挺立,她是否真的准备好了面对那个充满未知与创伤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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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的连绵阴雨。

城南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奶,将“半亩园”花店那扇斑驳的玻璃门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武清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廉价的帆布行李袋。

袋子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张签了字的《放弃继承权声明》。

纸张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缘沾着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泥点。

那是昨天——或者说前天?时间在这一周里变得模糊不清——打碎花盆时溅起的污渍。

她下意识地去擦,却越擦越脏,最后只能任由那点灰暗留在指尖。

像是一个洗不掉的印记。

证明她曾经那么笨拙,那么失控,差点毁掉这方天地的宁静。

沈伯站在门内的阴影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修枝剪。

咔嚓。

一声轻响,枯黄的叶片应声落地。

他没有看武清,只是专注地修剪着旁边一盆无人问津的吊兰。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武清喉咙发紧。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谢谢”。

或者,“对不起”。

又或者是那句在舌尖滚动了无数遍的话:“我走了。”

但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胸口,变成了一种沉重的窒息感。

她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个……”

她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沈伯手里的剪刀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落在武清脸上。

没有责备,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像他在观察一株植物的生长周期,不急不躁,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手伸出来。”

他说。

声音低沉平缓,穿透了窗外的雨声,清晰地钻进武清的耳朵。

武清愣了一下。

她迟疑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只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沈伯放下剪刀,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透明的塑料盆。

盆里没有土,只有一株嫩绿的幼苗。

根系洁白,纤细如丝,在水中舒展着,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断。

他将塑料盆轻轻放在武清摊开的掌心里。

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全身。

“拿着。”

沈伯说。

武清低头看着那株幼苗。

它太小了,小得可怜,连一片完整的叶子都没有,只有几片卷曲的新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嫩黄。

“这是……”

她喃喃自语,语速快而急促,带着试探性的讨好。

“新的墨玉。”

沈伯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老兰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武清心中最后一层侥幸。

老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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