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混合着老兰‘墨玉’散发的幽香。
那是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深夜里的雪,冷冽却干净。
武清坐在花店前厅那张掉漆的木桌后。
面前堆着一摞泛黄的账本和旧物。
她低着头,手指在纸页间穿梭。
动作机械而精准。
她想填满这种空虚。
那种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的、随时可能被驱逐的空虚。
只要把事情做完。
只要把秩序重建。
她就能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而不是那个打碎花盆、差点被赶出去的罪人。
翻过一页。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是一张十年前的进货单。
上面记录着一种名为‘素心’的兰花品种。
字迹潦草,像是老人病重时随手记下的。
武清指尖顿了顿。
她想起沈伯说过的话。
‘陪它开花。’
不需要证明什么。
可她停不下来。
窗外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哀鸣,而是清脆的撞击声。
门被推开了。
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卷了进来。
林婉站在门口。
她的伞尖滴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穿着那件永远不合身的米色风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店内。
最后,目光落在武清身上。
“哟,这就开始干活了?”
林婉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玻璃。
武清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那个……林姐。”
她习惯性地想要讨好。
但喉咙里卡住了。
林婉没理会她的寒暄。
她径直走到柜台旁,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株蔫头耷脑的绿萝。
“这家的空气,还是这么闷。”
林婉抱怨着,随手将袋子放在桌上。
动作很大。
塑料袋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武清看着那几株绿萝。
叶子边缘已经发黄。
显然是在外面淋了雨,又被粗暴对待过。
“林姐,这些花可能需要修剪一下根须……”
武清轻声建议。
她拿起剪刀,准备去拿喷壶。
“修剪?”
林婉冷笑一声。
她突然伸手,碰倒了武清手边刚浇过水的托盘。
哗啦。
清水泼洒出来。
浸湿了摊开的账本。
也溅到了武清的袖口。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盯着那些洇开的水渍,眼神里没有歉意。
只有一种审视的恶意。
“手脚不干净的小学徒,果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压低声音,字字诛心。
“我听说,你以前在上一家店里,就是因为偷东西才被辞退的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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