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像细密的针脚,无声地缝合着天空与地面的裂痕。
武清站在“半亩园”的前厅,手里捏着一把小剪刀。
剪刀的柄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滑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盆老兰——墨玉。
三天前,它碎成了几截残骸,根须裸露在空气中,像被剥了皮的伤口,狼狈又绝望。
此刻,它安静地立在青瓷盆中。
新填的土呈现出一种湿润的黑褐色,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根系被细细地固定住,没有一丝晃动。
最顶端,那个小小的花苞,正微微颤动着。
它比昨天似乎大了一点点。
那种绿,不再是之前那种脆弱的透明翠绿,而是沉淀下来的、带着厚度的深绿。
武清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草木香。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尚未完全展开的花瓣。
触感微凉,带着一种坚韧的生命力。
她不需要道歉。
也不需要沈伯的认可。
她只需要看着它活下来。
这就够了。
这是她对自己唯一的交代。
门铃响了。
清脆的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武清的手僵在半空。
她回过头,看见林婉推门而入。
老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门口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林婉的脸色不太好。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目光像钩子一样,在武清身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盆墨玉上。
“哟,这花还活着呢?”
林婉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探究意味。
她收起伞,动作有些粗暴,水溅到了旁边的架子上。
武清皱了皱眉。
“林阿姨,小心脚下。”
她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林婉没理会她的提醒。
她走近了几步,凑到花盆边,鼻子嗅了嗅。
“哼,装得倒挺像回事。”
她冷笑了一声。
“那天打碎花盆的时候,我可听得清清楚楚。那么大的声响,连隔壁街的狗都叫了起来。”
武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剪刀的刃口抵住了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是我失误。”
她说。
语速很快,带着试探性的讨好。
“我会……我会加倍照顾它的。”
林婉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她。
“加倍?你懂怎么养墨玉吗?”
她反问,语气里满是质疑。
“这可是沈伯父亲留下的宝贝。养了十年,才开出这一朵花苞。”
“你一个刚来的学徒,连花名都认不全,凭什么说能照顾好它?”
武清咬住了下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试图淹没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
她想解释。
想说沈伯教过她如何修剪残叶,如何控制浇水的量。
想说她已经学会了倾听植物的呼吸。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林婉说得对。
她不懂。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逃避。
逃避那个充满争吵和控制的家。
逃避那些要求她完美、要求她顺从的目光。
她根本不爱花。
她只是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
这种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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