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粘稠气味。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喘息。
汪队跪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旁。
他的后背还在突突直跳，高压电击留下的焦痕已经结痂，裂开时渗出的血水混着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沼。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那件破碎的734号旧军装上。
这件衣服此刻正搭在汪明的胸口。
袖口少了一半，下摆被撕成了条状，内衬那道被割开的口子裸露在外，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那是他这六个月来，一点点从防线废墟里拼凑回来的真相碎片。
现在，它终于露出了最后的核心。
“心率稳定。”
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哆嗦。
这个曾经跟在汪队身后递子弹的后勤兵，此刻正缩在一根承重柱后面。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数据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不敢看汪队，也不敢看汪明。
他只是盯着地上的血迹，仿佛那里藏着某种会咬人的野兽。
“神经同步率正在上升。”
老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汪队……别试了。真的别试了。”
汪队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抚过军装领口内侧的一个微小细节。
那里缝着一枚褪色的布标，上面用极细的红线绣着一个数字：734。
针脚歪歪扭扭，像是新手练手时的拙劣作品。
但汪队记得。
这是汪明入伍前，母亲亲手缝上去的。
当时汪明还抱怨太紧，勒得脖子疼。
如今，这枚布标沾满了尸斑和雨水的污渍，却成了唯一能证明眼前这个“怪物”还是人类亲弟弟的信物。
“把连接线接好。”
汪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命令，只是陈述事实。
老陈浑身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中。
他慢慢挪出柱子，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实验台前，放下手中的设备。
那是一套简陋的神经桥接仪，由几根粗大的铜线和几个改装过的脑波传感器组成。
这是林医生留给他们的唯一希望。
也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如果连接成功，”汪队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我就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或者……感觉到那些药物是怎么在他脑子里运作的。”
“可是……”老陈的手停在半空，颤抖得更厉害了。
“规矩第三条，”老陈突然背诵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未经批准的神经接触，视为一级感染行为。违者……就地清除。”
汪队冷笑了一声。
“宋副官不在这里。”
“他在监控室里！”老陈吼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一直看着！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会立刻冲进来把我们两个都打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汪队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
是的，宋副官在看着。
那双冷酷的眼睛透过单向玻璃，审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任何异常，都会成为处决的理由。
汪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腐烂的气息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不再犹豫。
他拿起一根铜线，一端贴在汪明的太阳穴上，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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