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哨所的铁皮屋顶上。
汪队把汪明抵在厚重的防爆门前。
怀里的躯体沉重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铅块。
那件编号734的旧军装，此刻正贴在汪队的胸口。
粗布纤维被雨水和血水浸透，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霉味。
这种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深处，怎么吐也吐不出来。
“让开。”
宋副官的声音隔着防暴面罩传来，闷哑，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手里的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蓝色的电弧在雨幕中划出狰狞的光痕。
他的眼神透过面罩的缝隙，死死盯着汪队身后的黑暗。
那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隔离墙外，隐约传来的、如潮水般的低吼。
“条例第7条，”宋副官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任何未登记的生命体征，视为高危感染源。”
“立即处决。”
汪队没有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战术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左手则托住汪明的后背，防止他滑下去。
汪明的头无力地垂在汪队的肩膀上。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人形。
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爬满了整张脸颊。
但那双眼睛……
虽然浑浊，却依然聚焦在汪队脸上。
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求救。
“他不是感染源。”
汪队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是人。”
“闭嘴。”
宋副官举起电击棍，棍尖指向汪队的眉心。
“你已经被情绪蒙蔽了双眼，汪队。”
“你的判断失效了。”
“现在，执行命令。”
“否则，你就是同谋。”
汪队冷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弟弟那件破碎的军装。
左袖口早已不知去向。
右臂处的布料也被撕裂，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但在领口的内侧，有一小块未被雨水完全冲刷掉的区域。
那里缝着一枚暗红色的补丁。
形状不规则，针脚细密得有些过分。
那是母亲的手艺。
三年前，汪明离家前，母亲偷偷在他最贴身的那件衣服里缝了这个补丁。
她说，这是护身符。
当时汪队觉得荒谬。
在这个连呼吸都需要过滤的时代，迷信是奢侈品。
但现在，这个补丁成了唯一的证据。
证明汪明曾经是一个有牵挂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你看这里。”
汪队突然开口。
他没有看宋副官，而是盯着那块补丁。
“这是手工缝制的‘回’字纹。”
“只有第七区的老兵，退伍时才会用这种针法。”
“普通感染者，或者实验体，不会有这种记忆。”
宋副官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防暴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伪造的。”
他说。
“那些东西可以模仿人类的动作，甚至语言。”
“别试图用亲情来挑战我的理智，汪队。”
“如果你不想死，就松开手。”
汪队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宋副官的肩膀，看向门外漆黑的雨夜。
那里的低吼声越来越大。
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暴雨掩盖了脚步声。
但也掩盖了其他声音。
比如，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比如，骨骼碎裂的声音。
“宋副官。”
汪队忽然问道。
“外面的丧尸群，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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