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粘稠气味。
汪队没有回答林医生。
他的目光越过那扇正在变形的合金门，死死盯着角落阴影里的那堆东西。
那是编号为734的旧军装。
它此刻正挂在通风口下方，雨水顺着破损的袖管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刚才那一瞬间的同步感，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汪队的神经。
心率45次。
脑电波频率完全同步。
这意味着，这具被改造的躯壳里，还残留着某种意识。
或者说是执念。
“汪队。”
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手中的检测仪屏幕闪烁了一下，红光转为幽蓝。
“如果你不想让第七区变成毒气室，就按我说的做。”
她指了指那件军装，“把它脱下来。现在。”
门外传来宋副官暴怒的吼声。
“汪明！开门！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伴随着撞击声，门框上的焊点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老陈被两名安保人员按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眼神惊恐地瞥向汪队。
汪队认得那个眼神。
那是老陈特有的、想要逃避一切却又无处可逃的眼神。
他知道老陈手里有东西。
但他没时间等老陈开口。
时间不多了。
暴雨夜的四小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隔离墙外的雨势更大，雷声掩盖了所有的低吼和惨叫。
汪队深吸一口气，那股潮湿的霉味涌入肺叶，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走向那件军装。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当他触碰到那件湿透的粗布时，指尖传来的粗糙感让他想起三年前弟弟递给他这件衣服时的温度。
那时阳光很好。
现在只有冷雨。
“快。”
林医生催促道。
她的护目镜上映出汪队扭曲的脸。
汪队没有犹豫。
他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刀刃划过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观察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刀，割开了左肩的缝线。
第二刀，挑开了内衬的夹层。
布料碎裂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的哀鸣。
随着内衬被彻底割开，一件东西掉了出来。
啪嗒。
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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