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废弃哨所的铁皮屋顶上。
噪音震耳欲聋。
汪队从泥水里爬起来，膝盖骨传来剧烈的刺痛。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污泥，目光死死锁在那具刚刚被电击致死的躯体上。
那件灰色的旧军装此刻正浸泡在浑浊的积水中，布料吸饱了雨水，沉重得像一块铅板。编号734印在左胸位置，字迹被泥浆糊住了一半，显得扭曲而诡异。
“清理完毕。”宋副官的声音穿透雨幕，冷硬如铁，“按照《第七区安保条例》第42条，疑似感染体已清除。尸体需立即火化，防止病毒扩散。”
他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终端，眉头微皱：“老陈，带两个后勤兵过来，把这堆‘垃圾’拖走。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焚化炉启动。”
“是……是！”老陈缩在走廊的阴影里，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他手里攥着记录板，指节泛白，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地上的尸体，更不敢看站在尸体旁的汪队。
汪队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球在剧烈转动。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哥”。
那不是丧尸喉咙里发出的嘶吼，那是人类声带震动产生的频率。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三年未见的思念。
如果它是丧尸，为什么会在意识消散的瞬间，喊出他的名字？
“汪队？”宋副官转过身，防暴面罩后的双眼透过雨帘盯着他，“你在等什么？执行命令。”
“我不允许。”汪队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他迈开步子，踩着泥泞走向那具尸体。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对抗。
“你疯了？”宋副官猛地回头，手中的电击棍再次亮起幽蓝的电弧，滋滋作响，“根据条例，任何未经检疫的接触都是违规行为。如果你现在靠近，我会判定你为二级威胁。”
“它是我弟弟。”汪队停下脚步，距离尸体还有三米。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让他看清细节。
“它只是编号734。”宋副官冷冷地纠正，“在隔离墙外，没有亲属，只有载体。”
汪队不再说话。他知道争论毫无意义。在这个被高墙围困的废土世界里，情感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硬通货。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三年前，上级通报汪明死于“意外事故”，遗体未能找回。但汪队知道，那是谎言。汪明是被秘密调离的，因为他发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如果今晚死的是真的汪明，那么这具尸体就是唯一的证据。
如果今晚死的不是汪明，那么汪队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赌注太大。但他没有退路。
汪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气息混合的粘稠感。他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了那件湿透的军装左袖。
布料冰冷滑腻，上面沾满了黑色的尸斑和泥土。
“住手！”宋副官厉喝一声，向前逼近两步，“这是违抗军令！”
汪队充耳不闻。他的手指用力撕扯。
粗布纤维在雨水和血水的润滑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他不需要辨认胸前的编号，那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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