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走廊的声控灯早已坏了,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轰鸣,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这栋即将倒塌的躯壳。
温良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呼吸很轻,轻得像是在掩饰某种正在流失的生命力。
他的左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那是刚才翻窗时留下的代价。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银针。
这根针曾经刺入许国栋的膻中穴,逼出剧毒;后来被警方作为证物扣押,如今又染着许国栋和“假温柔”的血,回到了他手中。
针尖微颤,映着远处走廊尽头闪烁的红蓝警灯。
那是警方赶到前的最后三分钟。
也是他必须做出选择的最后三分钟。
「哥。」
轮椅碾过地面碎玻璃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温柔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的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之前的杀意更让温良感到寒冷。
「你逃不掉的。」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因为今晚,是你亲手把所有人都送进地狱。」
温良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的病房里,许国栋已经喝下了那杯掺了神经毒素的水。
而真正的杀手,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一分钟。
为了换取那份能让他彻底摆脱过去、拿到巨额佣金并洗清罪名的证据——医门笔记残页。
这本笔记里,记录了他家族被灭门的真相,也记录了赵秘书与许家勾结的证据。
只要拿到它,他就能活。
否则,他就是个随时可以被抹去的幽灵。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密集起来。
不是普通的保安。
是特警。
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职业冷漠。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显得失真而遥远。
温良眯起眼睛。
他看见赵秘书站在特警队最前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
但温良知道,那份文件不是求救信,而是逮捕令。
赵秘书要的不是救许国栋。
他要的是清理所有不稳定因素。
包括他,包括许国栋,也包括那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温柔。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夜暴雨,监控失灵,最适合掩盖一切罪恶。
因为许国栋中毒濒死,权力真空,正是夺权的好时机。
因为温柔……
温良猛地转头。
温柔不知何时已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光。
她一步步走向温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
「哥,」温柔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把那本笔记给我。只要你把它给我,我就放你走。」
温良冷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许家的狗了?」
温柔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不是狗。」她说,「我是猎人。而你,是猎物。」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了上来。
手术刀直刺温良的心口。
温良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但他不能还手。
一旦还手,就会暴露自己使用禁术点穴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利用这场混乱。
他需要警方开枪。
只有警方的火力压制,才能暂时挡住那些杀手,为他争取逃离的时间。
这是一个赌注。
用许国栋的命,换自己的生路。
温良看向病房门口。
许国栋正趴在门槛上,脸色青紫,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窒息声。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温良。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毒……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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