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白。
温良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边缘。
他的指尖很凉，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的玉石。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皮革被雨水浸泡后的酸气。
这是地下车库特有的味道。
也是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血管里流淌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跟了他三个路口。
没有闪灯，没有鸣笛。
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水里的鳄鱼，沉默，耐心，且致命。
「许国栋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要长。」
温良低声自语。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他知道，对方听得见。
或者说，对方根本不在乎他听不听得见。
他们要的不是对话，是拦截。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温良猛打方向，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尖叫。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嘴角甚至挂着那一抹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
那是侍应生面对醉酒客人时，最常用的面具。
温和，无害，且疏离。
然而，在那层温和之下，肌肉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左腿的大腿内侧，有一道旧伤。
每当雨天，或者情绪波动时，那里就会隐隐作痛。
那是三年前，他在江南水乡，为了救一个不该救的人，留下的代价。
今天，这阵疼痛再次袭来。
提醒他：有些债，躲不掉。
前方的出口处，两辆货车横停在那里。
堵死了去路。
不是意外。
是人为。
温良踩下刹车。
车子在距离货车 bumper 十厘米的地方停下。
鼻尖几乎能闻到对面货车轮胎橡胶烧焦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将那股刺鼻的气味吸入体内。
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雾气在车窗上凝结成一团模糊的云。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口袋。
空的。
那枚银针不在这里。
它现在应该在警局的证物室里，或者许国栋贴身收藏的保险箱中。
但无论它在哪里，它的影子都笼罩着他。
那个刻着古老图腾的符号。
医门。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
十年前，医门因一次失败的“禁术”实验而解散。
所有成员销声匿迹。
除了他。
因为他当时在场。
因为他……没能阻止那场灾难。
所以，他必须用余生来偿还。
而现在，有人拿着这根针，找到了他。
车门打开。
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入车厢。
温良推开车门，走入雨中。
他没有跑。
而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确保那件廉价的西装衬衫，依然平整得体。
即使身处绝境，体面也是一种武器。
他抬头看向那辆紧随其后的奥迪。
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陌生的脸露了出来。
戴着鸭舌帽，眼神阴鸷。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伞，却没有撑开。
任由雨水浇透他的肩膀。
温良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和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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