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湾酒店大门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幕墙。
任远站在旋转门前,看着经侦队长将许振东押上警车。
那辆黑色的奥迪A6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狼狈,车窗紧闭,却遮不住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的扭曲面容。
许振东被推搡着坐进后座,他的目光穿过雨幕,死死钉在任远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和怨毒。
“任远!”
他嘶吼着,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带着破音的尖锐,“你个废物!你以为赢了?云港航运的水太深,你根本不懂!”
任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知道许振东在虚张声势。
真正的恐惧,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许振东突然挣脱了警察的控制,猛地扑向副驾驶的车窗。
他的手指疯狂地拍打着玻璃,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婉儿!婉儿!”
他在喊苏婉。
任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那里,苏婉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她显然看到了父亲被捕的一幕,整个人都在颤抖。
“爸……”苏婉的声音很轻,却被雷声掩盖。
许振东看到女儿,眼中的怨毒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平静。
他不再看任远,而是死死盯着苏婉,嘴唇快速开合。
任远虽然听不清,但他读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三个字:顶、罪、责。
一股寒意从任远的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意识到,许振东在最后时刻,打算牺牲女儿来保全自己最后的退路,或者至少,让苏婉成为那个背锅的人。
一旦苏婉承认知情或参与,即便她是被胁迫,也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甚至入狱。
而许振东作为主犯,或许还能因为“受蒙蔽”而减轻刑罚。
这是典型的弃车保帅。
任远迈开步子,大步走向警车。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振东的心跳上。
两名经侦队员立刻挡在他面前。
“站住。”
为首的队长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是李队,云港市经侦大队的副大队长,以铁面无私著称。
“我是云港航运现在的实际控制人,任远。”
任远没有停顿,也没有退缩,直视着李队的眼睛。
“许振东正在诱导他的女儿顶罪。请你们注意他的言行。”
李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刚刚还在公证处翻脸的男人,反应这么快。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车内。
许振东已经停止了挣扎,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似乎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李队并不傻。
他从事经侦工作十年,见过太多这种亡命徒。
越是到最后一刻,越会抛出诱饵。
“把他带下去审讯室。”
李队对身边的队员说道,然后转向任远,“任先生,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关于这笔资金的流向,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任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他这三年来,一点点收集起来的电子账目备份。
“这里面有完整的资金流水,以及许振东与几家空壳公司的关联交易记录。”
他将U盘递过去。
李队接过U盘,没有立刻插入电脑,而是点了点头。
“做得好。”
就在这时,苏婉终于跑到了警车旁。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拉开车门,却被警察拦住。
“爸!你在说什么?别信他!”
苏婉哭着喊道,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许振东隔着玻璃,看着她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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