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巨响,像一记闷雷炸开在宴会厅上空。
全场死寂。
任远站在主桌前,手里捏着半截酒瓶,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蜿蜒如血。
他没有看那些惊愕的脸,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高定西装,锁定了后台办公室紧闭的双开门。
那里藏着最后的底牌。
“任远!你疯了!”许振东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手指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黑色印章盒时,动作猛地一顿。
刚才在书房,这盒子还在他手里。
现在,它被任远抢走了。
“把东西交出来。”赵刚挤到前面,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圆滑笑容,但眼神里全是狠厉,“这是公司财产,私自动用可是要坐牢的。”
任远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凌晨一点十七分。
公证员已经在里面等了十分钟。
每一秒的拖延,都在增加许振东翻盘的概率。
他抬起脚,皮鞋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
周围的宾客像摩西分海般退开,有人举起手机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张虚伪的豪门婚礼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苏婉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父亲颤抖的手,又看看丈夫冷硬的下颌线,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那个被任远攥在手里的黑色盒子,不仅仅是一枚公章。
那是云港航运十年的命脉,也是许振东所有谎言的终结者。
任远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一位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着公证文书。
他是市公证处的主任,林伯年。
在这个圈子里,林伯年的名字代表着不可撼动的法律效力。
任远没有寒暄,直接将手中的黑色皮质盒子拍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盖过了门外所有的嘈杂。
林伯年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那枚刻着“云港航运实际控制人”字样的印章上停留了两秒。
“任先生,确定要现在办理移交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确定。”任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签署于十年前的代持协议原件,以及那本深蓝色的账本,一并放在印章旁边,“请见证签字。”
就在这时,门口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汗臭味涌了进来。
许振东带着四名黑衣打手堵在了门口。
他们不是保安,是许振东花重金从地下赌场借来的“清道夫”。
“谁敢动这个盒子,就是跟许家过不去。”许振东冷笑一声,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另一枚备用印章,眼神阴鸷地盯着任远,“林主任,这可是私人纠纷,公证处介入,恐怕不合规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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