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404室。
陈强僵在原地，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让他耳鸣。
那脚步声没有停在门外。
也没有从天花板垂下。
而是从他身后的衣柜方向传来。
极其轻微，像是橡胶鞋底摩擦过积灰的地面。
“谁？”
陈强声音发颤，却强行压低。
他不敢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那股腥甜味更近了。
混合着霉味，钻进他的鼻腔，让人作呕。
陈强猛地转身，背抵住墙壁。
右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指节泛白。
左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这是外卖员防身用的，平时藏在雨衣内侧。
刀刃冰冷，贴着大腿。
“老板，”他对着黑暗说，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我……我只是来送个餐。”
没人回答。
只有呼吸声。
沉重，缓慢，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陈强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底层人，习惯了在规则夹缝中求生。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逃跑才是本能。
他记得这屋子的布局。
进门是客厅，左侧是厨房，右侧是卧室。
窗户在客厅的最深处，正对着一堵墙。
那是三年前非法改建留下的死角。
只要翻出去，哪怕摔断腿，也比留在这里强。
陈强深吸一口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雨光，摸索着向前。
他的脚踩在一滩积水上。
冰凉刺骨。
一步。
两步。
衣柜里的呼吸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像是钥匙串，又像是某种工具在桌面上拖动。
陈强浑身汗毛倒竖。
他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窗框。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用力推开窗户。
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在这死寂的夜里，宛如惊雷。
身后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强不再犹豫。
他双手撑住窗沿，双腿发力，试图翻出去。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冷汗，涩得生疼。
上半身探出窗外。
冷风呼啸。
他低头看去。
预想中的街道、积水、霓虹灯，全都没有。
只有一堵墙。
一堵长满青苔和爬山虎的石墙。
距离窗台不足三十厘米。
这就是那栋楼被非法改建后的结构。
三年前，林悦失踪前，他就见过这堵墙。
当时他还嘲笑过房东为了多租一间房，把阳台封死改成了储物间。
如今，这成了他的囚笼。
陈强心里一沉。
他想退回来。
但身体已经悬在半空。
重心不稳。
脚下的窗台因为年久失修，突然松动了一块砖。
“咔嚓。”
砖块碎裂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强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他狼狈地跌回屋内，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膝盖磕在硬地上，钻心地疼。
但他顾不上痛。
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咔哒。
门锁再次转动。
有人进来了。
陈强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门没锁。
或者说，根本不需要锁。
他冲出404室，冲进漆黑的楼道。
声控灯依旧坏着。
他不敢停，拼命往下跑。
楼梯扶手黏糊糊的，滑得抓不住。
他几乎是顺着栏杆滑下来的。
三楼。
二楼。
一楼。
直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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