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电动车的塑料挡板上。
陈强把车停在巷口最暗的角落。
手机屏幕的光，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区。
电量：12%。
他不敢开省电模式。
一旦屏幕变暗，他就看不清那个红色的状态栏。
订单编号：NO.9527。
这三个数字，像三道血痕，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第一章，它显示“待接单”。
第二章，变成“配送中”。
第三章，卡在“商家出餐失败”。
现在，第四章。
陈强手指颤抖着点开后台。
原本应该跳出的客服入口，是一片灰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骑手位置异常，已锁定账号。】
紧接着，电话响了。
不是系统的自动语音。
是人工拨打。
来电显示：赵经理。
陈强的喉咙发紧。
他知道，网收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底层人特有的卑微和试探。
「赵……赵哥。」
「喂。」
那边的声音很静。
没有雨声，没有电流麦的杂音。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像是深井里的水。
「陈强，你在哪？」
「我在巷口。车动不了，导航说前面封路了。」
陈强撒谎了。
他根本没动。
他在等一个机会，或者，在等一个判决。
「封路？」
赵经理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
「陈强，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不是，我是真过不去。暴雨太大，交警拦了。」
「是吗？」
赵经理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那你看看你的手机屏幕。」
陈强低头。
屏幕上的地图，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红。
但在订单详情里，状态栏变了。
不再是“配送中”，也不再是“商家出餐失败”。
它变成了：
【联系不上骑手。】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死了他的退路。
「赵哥，这怎么回事？我明明在线。」
「因为你不在路上。」
赵经理的声音冷了下来。
「规矩就是规矩，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我没违规！是系统问题！我要报备！」
陈强急了。
他试图打开APP里的“异常上报”功能。
按钮灰了。
点不动。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
「报备？」
赵经理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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