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偏殿的走廊里，风是冷的。
但廖婉的手心全是汗。
那半匹旧锦，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
粗糙、坚硬，带着前朝罪臣家特有的霉味和血腥气。
王公公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一块白帕，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廖婉。
“廖答应，”他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廊下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贵妃娘娘说了，那件被撕坏的蜀锦礼服，乃是私造违禁之物。按律，当焚毁。请您……交出来。”
他说的是“交出来”。
而不是“请交出”。
廖婉垂着眼，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公公说笑了。那件衣服，奴婢已经毁了。残片都在地上，公公可以搜。”
她指了指脚边那一堆碎布。
金色的蜀锦碎片，混着黑色的内衬，散落在青砖上，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王公公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碎布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搜？”他眯起眼，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廖婉身上，“若是搜不出完整的证据，贵妃娘娘怪罪下来，这‘销毁不力’的罪名，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身后的两个太监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廖婉的肩膀。
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廖婉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脏手，然后从袖中滑出一把剪刀。
银色的剪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是聂妃送她的“礼物”，也是她今日唯一的武器。
“公公，”廖婉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太后娘娘方才问了一句：‘这针法，可是出自前朝尚衣监之手？’”
王公公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是太后的原话。
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前朝尚衣监。
这三个字，是禁忌。
是悬在所有嫔妃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你想说什么？”王公公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之前的嚣张，而是多了一丝慌乱。
廖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冷，带着一丝讽刺。
“奴婢不懂公公的意思。”她轻声说道，“只是觉得，这半匹旧锦，既然来自前朝罪臣之家，又沾染了聂妃娘娘寝宫的屏风暗纹，恐怕不仅仅是‘私货’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碎布。
“如果这旧锦上的‘孽’字，真的是诅咒，那么持有它的人，便是同谋。”
王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聂妃收买工匠，篡改织物，植入诅咒图案。
这是死罪。
而今天，廖婉当众撕开聂妃的衣服，不仅揭露了阴谋，更将这块带有诅咒的旧锦，变成了铁证。
现在，太后没有下令抓人，是因为她在权衡。
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彻底扳倒聂妃，却又不会引起皇帝猜忌的契机。
而廖婉，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把东西交出来！”王公公突然暴喝一声，眼中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厉，“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过关！把那半匹旧锦拿出来！否则，奴才现在就以抗旨不遵之罪，拿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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