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正殿内，冷气开得极足。
与外头的酷暑相比，这里冷得像座冰窖。
廖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上那件粗布宫装，此刻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袖口内侧，那滴黑色血珠虽已蒸发，但布料纤维间残留的黏腻感，却像某种活物，紧紧吸附着她的肌肤。
聂妃坐在太后右侧的凤椅上，一身蜀锦华服流光溢彩。
那匹蜀锦是贡品中的极品，织工繁复，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傲慢的光芒。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轻蔑地扫过廖婉灰扑扑的裙摆。
“姐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别致。”
聂妃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听说这是用废后遗物改制而成？真是……节俭得让人心疼。”
周围嫔妃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没人敢直视太后的脸色。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喜怒。
只有她知道，自己手中捏着的那份关于前朝罪臣的密折，正烫得她指尖发颤。
王公公站在一旁，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贵妃娘娘有令，说廖答应若不能在今日午时前献上新衣，便是大不敬。”
他故意加重了“大不敬”三个字，目光阴毒地盯着廖婉。
他知道，这件衣服是个死局。
要么裁错，失仪被废；要么裁对，却因材质晦气，触怒龙颜或太后。
廖婉垂着眼眸，声音轻柔但字字清晰。
“奴婢知罪。”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太后。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聂妃心中莫名一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曾经，这个女人的眼里是有光的，那是受宠时的得意。
如今，光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聂妃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她走到廖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知罪，那就该知道怎么弥补。”
她伸手，从袖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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