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皮肉都烤化。
廖婉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没有一丝风。
紫檀木案上，那半匹旧锦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带着圣旨余温的荣耀，也不是第三章被剪刀撕裂后的残破。
它是第六章贵妃收回后，留下那个无法弥补的洞的“罪证”。
如今，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廖婉的眼底。
王公公尖细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侮辱。
“廖答应，这是太后寿宴前最后的机会。”
“贵妃娘娘说了，若您裁不出合心意的衣裳，明日便是失仪之罪。”
“这半匹锦，是废后留下的遗物，晦气得很。”
“您若敢用，便是自取其辱；您若不用，便是抗旨不遵。”
王公公说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至极。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也是猎人的戏弄。
他以为，自己只是执行聂妃的命令，给这个曾经得宠、如今落魄的女人最后一击。
他不知道的是，他亲手递过来的，不是枷锁，而是刀柄。
廖婉缓缓抬起手。
指尖冰凉，触碰到锦缎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细微的颤栗。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这半匹旧锦，来自前朝罪臣之家，沾染着洗不净的晦气。
更深处，藏着聂妃通敌的证据——那些隐藏在暗纹里的北狄印记，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端倪。
贵妃以为收回了锦缎，就收回了证据。
但她忘了，锦缎上的图案，是活的。
只要针线还在动，秘密就能重生。
“翠儿。”
廖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把剪刀拿来。”
翠儿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着捧来那把银质剪刀。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那半匹锦，仿佛盯着一条毒蛇。
“主子……”
翠儿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这锦缎上有血，奴婢能闻到血腥味。”
“而且，这上面的暗纹……和聂妃屏风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若是做成衣裳，岂不是成了诅咒？或是……通敌的信物？”
翠儿越说越慌，身子往后缩了缩。
她知道这不对劲。
太危险了。
一旦做成，不仅保不住位分，恐怕会直接背上妖言惑众、勾结外敌的罪名。
聂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踩死廖婉。
“怕什么？”
廖婉拿起剪刀，冰凉的金属贴合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这血，不是我的。”
她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锦缎那道被撕开的缺口上。
“这是聂妃的。”
“她要让我出错，我要让她出错得更彻底。”
廖婉展开锦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原本灰扑扑的织物表面，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脸轮廓。
那是废后临终前的面容，狰狞而痛苦。
但在廖婉眼中，那人脸的眉眼之间，藏着一个极小的蝴蝶结。
那是北狄使臣私印的一部分。
也是聂妃最隐秘的习惯。
“剪。”
廖婉落下一剪。
咔嚓。
第一根主经线断裂。
锦缎发出轻微的哀鸣，仿佛在哭泣。
翠儿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不敢出声。
廖婉动作不停。
她没有按照常规的剪裁方式去修补那个缺口。
相反，她将缺口处的丝线全部挑松，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内衬结构。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粗布宫装的内胆。
粗糙，廉价，毫无特色。
但正是这种不起眼，才是最好的掩护。
“主子，您在做什么？”
翠儿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恐惧。
“把这半匹锦，缝进去。”
廖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缝在内衬最深处，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这样，即便搜身，也只会看到表面的华丽，看不到里面的肮脏。”
“等太后寿宴那天，我穿着这件衣裳站在台上。”
“当光线打过来，或者当有人靠近闻到的时候……”
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相，就会自己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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