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倒影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洗不净的油污。
廖婉盯着那面镜子，指尖轻轻划过镜面，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
她转过身，看向案几上那件刚裁好的衣裳。
半匹旧锦在她手中完成了蜕变，金丝如蛇般蜿蜒在暗纹之间，既华丽又诡异。
但此刻，它还不完整。
缺了一角。
那一角，是她用金簪填补的地方。
也是她与娘家最后联系的断裂处。
翠儿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银盆。
盆里盛着清水，水面平静如死水。
“主子，”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火盆……准备好了。”
廖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插在发髻上的金簪上。
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羽翼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也是廖家如今还能在宫中立足的根本。
“拿来。”廖婉轻声说道。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快步走到案前。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火钳，夹起一块通红的炭火，放入那只精致的景泰蓝火盆中。
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热气瞬间升腾起来。
廖婉站起身，走到火盆前。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根金簪。
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拔下金簪。
“嘶——”
一声细微的裂帛声响起。
不是布料，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断裂了。
廖婉将金簪举过头顶，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
凤凰的眼睛红宝石依旧鲜艳，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将金簪的一端伸进火盆。
火焰舔舐着金色的表面，很快，金光变得柔和，继而融化。
一滴金色的液珠悬在簪尖，摇摇欲坠。
翠儿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眨眼。
她知道这一滴金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廖婉彻底斩断了退路。
意味着那个曾经骄纵跋扈的廖家大小姐，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宫妃。
“掉下去。”廖婉低声说道。
她的手稳得像是在绣花，而不是在熔化嫁妆。
金液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中。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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