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盛夏的最后一丝凉意都喊碎。
廖婉坐在紫檀案前，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凉的桌面上，瞬间蒸发成一滩水渍。
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那匹半匹旧锦就铺在她面前，灰扑扑的底色里透着股陈年的霉味，仿佛从阴沟里捞出来的裹尸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股直冲鼻腔的腥甜气息——那是黑血氧化后的味道，也是聂妃精心布置的陷阱。
“主子，这……这锦缎不对劲。”翠儿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却不敢递过来，“它太硬了，像是浸过什么药汁，根本剪不动。”
廖婉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锦缎边缘那道干涸的黑血。
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迹，触感粗糙如砂纸，带着一种诡异的粘性。
这不是普通的血迹，而是混了朱砂与雄黄的血。
在前朝秘术里，朱砂镇魂，雄黄驱邪，二者混合涂抹于织物之上，意在诅咒穿戴者不得好死，更是要让持有者沾染晦气，永无翻身之日。
聂妃果然狠毒。
这一招不仅是要毁了她的手艺，更是要从根源上切断她与皇权的联系，让她成为后宫中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人”。
但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要借物杀人？
那就看看，最后被绞杀的是谁。
她拿起剪刀，寒光一闪，并没有直接剪向黑血处，而是从锦缎的另一端入手。
手腕下沉，刀刃切入布料的声音沉闷而滞涩，像是在切割一块腐朽的木头。
每剪一刀，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汗水模糊了视线，廖婉眯起眼睛，瞳孔中倒映着那匹逐渐变形的旧锦。
她在寻找。
寻找那隐藏在层层叠叠诅咒之下的结构弱点。
这匹锦缎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经纬交错间藏着某种特定的纹理规律。
那是前朝罪臣之家特有的织法，名为“缠丝锦”，以柔克刚，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异常。
若强行裁剪，必会崩裂；若顺势而为，方能成衣。
“咔嚓。”
一声轻响，第一根主经线被切断。
锦缎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伤口，又像是某种预言。
廖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高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但她很快稳住了呼吸，将颤抖压制在指尖最细微的颤动中。
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积压的热气就会反噬，让她彻底失去理智。
“翠儿，”廖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取灯油来。”
翠儿一愣：“主子，要用灯油做什么？”
“润剪刀。”廖婉淡淡地说道，“这锦缎吸了朱砂雄黄，干燥易裂。用灯油润滑，可保切口平滑，不留毛边。”
这是一个赌注。
如果猜对了，锦缎就能顺利改制；如果猜错了，灯油会腐蚀布料，让她彻底失败。
但廖婉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因为她在抚摸锦缎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油腥味，混杂在霉味之下，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
聂妃为了增加难度，特意在这匹锦缎上做了手脚。
翠儿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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