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在南州的脸上。
武青站在苏娜旧居的门口,手里攥着那张从铁柜里翻出的诊断书。纸页边缘已经泛黄,受潮后变得软塌塌的,像是一具没有骨头的尸体。他盯着门牌号,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这里空了。
门锁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孔里塞满了枯草。武青没有敲门,他知道敲也没用。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直到鞋底彻底浸透,才转身走向街角那家还亮着灯的修车铺。
铺子里很暗,只有柜台上方的一盏白炽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照在满地的机油渍上。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角落,引擎盖还没打开,但车身侧面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指甲狠狠划过的。
闵远就坐在那辆车旁边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浑浊,但当武青走进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像是一把藏在泥里的刀。
“你来了。”闵远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我还以为你会躲一辈子。”
武青没有坐下。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扳手,在掌心转了两圈。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液,让他原本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苏娜搬走了。”武青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门上留了一张便条。”
“写了什么?”
武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放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纸张在灯光下显得刺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对不起,但我不能让你知道,你才是那个想死的人。*
闵远凑近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她终于说了。虽然晚了十年。”
武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十年前那个雨夜,想起了撞击前那一秒,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对他做的示意。那不是求救,那是解脱。
“林远是谁?”武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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