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柜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机油的腥气扑面而来。
武青没有急着伸手去摸那些他以为存在的文件。他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颤抖,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内壁。那里没有照片,没有伪造的维修记录,甚至没有那张能证明闵远清白的拘留释放证明副本。
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严重变形的黑色摩托车头盔,外壳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像是被重击后留下的;还有一份卷边的、泛黄的医疗诊断书。
武青拿起那份诊断书。纸张脆得像秋天的枯叶,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他凑近那盏昏黄的灯泡,眯起眼睛。上面的字迹模糊,但关键数据依然清晰可见:颅骨骨折,颅内出血,昏迷七十二小时。
日期是十年前,那个雨夜之后。
而在他记忆中,以及警方档案里,他的伤情仅仅是“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
“这不可能。”武青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翻过头盔的内衬,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保险公司标志,以及一行小字:*特例赔付,已结案*。
记忆像潮水般倒灌回来。那个雨夜,他确实撞了人,但他记得自己醒来时是在医院,医生说他运气好,只是擦伤。他从未质疑过这一点,因为恐惧让他不敢质疑。但现在,这份真实的诊断书告诉他,他当时几乎死掉了。
如果他没有死,如果他的伤这么重,那么是谁替他做了手术?是谁篡改了报告,让他以“轻微伤”的身份离开医院,从而让那场事故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而不是蓄意谋杀?
武青感到一阵眩晕。他不仅是受害者,更是被精心设计的棋子。他的“疏忽”,他的沉默,甚至他对流浪者那种近乎病态的冷漠,都不是源于性格,而是源于一种深层的、被植入的恐惧——他害怕再次成为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害怕那个操控这一切的手再次落下。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铁柜角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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