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后的空气里，湿气像浸透了棉絮的冷水，黏在皮肤上，怎么擦都干不了。
武青蹲在修车铺的水泥地上，手里攥着一块沾满机油的抹布，用力擦拭着那个角落的地面。那里曾经坐过闵远。现在那里空了，但那种被占用的感觉还在，像一块长进肉里的刺。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砖露出原本灰扑扑的颜色，连一丝烟灰的痕迹都没剩下。
他想把这里彻底洗干净。不只是地面，还有空气里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潮湿霉味的味道。只要把这个角落清空，把那些关于过去、关于罪责、关于沉默的记忆一并抹去，生活就能回到正轨。就像那辆黑色轿车一样，只要修好了漏油的管子，它就能重新上路，不再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还没走？”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沙哑。武青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没停。他听见高跟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哒、哒、哒，节奏急促，像是某种倒计时。
苏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深色。她没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武青忙碌的背影。
“我在清理。”武青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要走了，店里的秩序得恢复。”
苏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秩序？武老板，你觉得这里是靠‘干净’来维持秩序的吗？”
武青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微微僵硬，那是防御的姿态。“我要你修好的车已经修好了。明天一早，你可以开走。”
“车是修好了，”苏娜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我留了点东西给你。”
她从那个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两样东西：一盒未拆封的香烟，和一把黄铜色的钥匙。她把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柜台上，硬币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什么？”武青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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