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砸在铁皮屋顶上的爆裂声,而是细密地、连绵地渗入砖缝的呜咽。修车铺里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混合着机油、潮湿霉味和刚熄灭的烟蒂气味。
武青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烧焦边缘的释放证明残片。灰烬还带着余温,烫着他的指尖,像是一个迟到的警告。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车间,落在门口那个湿透的身影上。
闵远站在那里,灰色的夹克贴在身上,显得单薄而狼狈。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内外的交界处,眼神浑浊地盯着地面,像是在寻找一个早已消失的锚点。
“门没锁。”武青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闵远没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我知道。”他说,“我只是……不知道往哪走。”
武青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闵远。动作机械而精准,就像他拧螺丝一样。闵远接过去,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看着那白色的烟身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这时,店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警察,也不是车主苏娜那种带着焦虑的碎步,而是一种更沉重、更决绝的节奏。
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屋内。苏娜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要走了。”苏娜说,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车修好了吗?”
武青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那里放着一把扳手,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油污。他没有看苏娜,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上的油渍。“还没。漏油的问题没解决,再开下去,半路会抛锚。”
“那就别修了。”苏娜打断他,语气急促,“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南州。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走。”
她看向角落里的闵远,眼神复杂。那是愧疚,是恐惧,也是某种终于卸下的重担。
“闵远,”苏娜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害了你。”
闵远猛地抬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