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天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闷在修车铺后院的铁皮棚顶。
武青手里攥着一把沾满黑油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灰色身影。闵远坐在那张破旧的折叠椅上，膝盖抵着胸口，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上沾满了泥点。他的眼神浑浊，像是一潭死水，但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让武青想起当年深夜里那双惊恐的眼睛。
“M。”武青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石子投进了深井，“油管上的刻痕。是你？”
闵远没有抬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武哥，你现在的记性不错嘛。”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戏谑，“不过，有些东西，不是我想刻就能刻的。”
“别绕弯子。”武青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苏娜的车被人跟踪，后备箱多了信封。你在暗示什么？还是说，这就是你的报复手段？”
闵远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武青，仿佛要看穿他的皮肉，直达灵魂深处。“报复？”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武哥，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只是个刚出来的流浪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要是想要报复，早就把你这破店拆了。”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武青逼问，手里的扳手握得更紧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苏娜的车？”
闵远站起身，动作缓慢，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他走到棚屋的边缘，背对着武青，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你知道苏娜为什么怕我吗？”他反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因为她知道真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那辆车里发生了什么。”
武青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苏娜电话里那压抑不住的焦虑，想起了她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那是因为她要离开这座城市，因为那些陈年旧事带来的尴尬。但现在，闵远的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你说谎。”武青说，尽管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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