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天的空气里总是裹挟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腥气。
武青蹲在举升机下，手中的扳手抵住那根黑色的油管接口。雨水顺着天窗的缝隙滴落，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他眯起眼睛，借着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仔细端详着刚才苏娜车上的那个断裂点。
那不是老化。
如果是自然磨损，断面会是毛糙的，带着金属疲劳后的脆性纹理。但眼前的这个切口平整得可怕，边缘甚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被极锋利的工具一次性切断的。有人动过手脚。而且是在最近，就在苏娜最后一次来修车之前。
武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苏娜离开时那双惊恐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对陌生人的防备，只有对旧识的恐惧。她认出了闵远，或者说，她认出了某种与闵远紧密相连的东西。
“看够了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烟草燃烧后的焦灼感。
武青没有回头，只是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他转过身，看到闵远正靠在举升机的立柱旁。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浑浊地扫过武青手中的扳手，最后落在底盘上那道人为的割痕上。
“这辆车本来就不该走。”闵远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武青将扳手放在工具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他走到柜台前，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动作很慢，很稳，试图压下心头那股不断翻涌的寒意。
“苏娜的车，我修好了。”武青说，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明天她就要去南州了。那是她的车，不是你的。”
闵远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木板。“南州？她以为换个城市就能把过去埋了吗？”他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武青的双眼，“武哥，你修车的时候，手很稳。但你心里的那杆秤，是不是也歪了？”
武青放下杯子，转身走向角落的货架。那里放着一些备用的零件和工具。他的背对着闵远，肩膀绷得很紧。他知道闵远在试探，也在挑衅。这个男人刚出狱，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无处安放的能量。
“我只管修车。”武青说，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柜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管车主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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