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废弃疗养院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而破碎的声响。
岑宁站在泥泞的废墟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从信封夹层里掉出来的铜钥匙。她并没有去找姜远,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眼神疏离的男人此刻正躲在南州老街某扇紧闭的门后,用沉默筑起高墙。但岑宁知道,如果不去确认“林婉”是否真的存在过,她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这里曾是南州郊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十年前因一场火灾被查封,如今只剩下一排歪斜的红砖墙和满地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守墓人老陈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盘着一串磨损严重的核桃。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土地。看到岑宁,他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磕了磕烟斗。
“姑娘,这地方早就不收人了。”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你是来给死人烧纸,还是来给活人找罪受?”
岑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将手中那张湿透的信纸展开,放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雨水很快打湿了纸张的边缘,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老陈的目光落在信纸上,瞳孔微微收缩。他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手里拿着的东西,不该是你碰的。”
“我只是想知道,”岑宁轻声说,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我母亲……真的死了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老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他的动作迟缓,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你想听真相?可以。但你得拿出诚意。不是钱,也不是那些没用的废话。把你手里那块年画的碎片给我。”
岑宁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从姜远处抢回的那幅残破年画的一角。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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