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宁的手指悬在刻刀上方,指尖微微发颤。
窗外的雨刚停,空气里还湿漉漉的,带着泥土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那幅残破的年画就摊在工作台上,凤凰的尾羽断了一截,背面的纸浆已经干硬,像一层结痂的伤疤。她盯着那道撕裂的边缘,那里曾经有一个名字,被人为地、决绝地撕去了一半。
姜远走了。带着他的沉默和罪孽,像一阵风刮过老街,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她心里那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还要修吗?”
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带着烟草味。
岑宁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刻刀。刀刃抵在年画的边缘,没有落下。
“周叔。”她轻声说,“你来了。”
老周没应声。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脚步沉重地走到工作台前。他没有看岑宁,而是死死盯着那幅年画,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恐惧。
“这东西,该烧了。”老周说,语气不容置疑。
岑宁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它是文物,也是证据。姜远把它留在这里,不是想毁掉它,是想让我看清真相。”
“真相?”老周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拿年画,“有些真相,知道的人死得早。你想活多久?”
他的手很稳,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年画的一刹那,岑宁迅速侧身,用身体挡住了工作台。
“周叔,别碰它。”岑宁的声音依然温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硬,“我只是想还原背面那个名字。哪怕只剩半个字,我也想知道,当年那场牺牲,到底是为了谁。”
老周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年画的边角。
“放手!”岑宁喊道。这是她第一次对老周大声说话。
两人僵持着。年画脆弱的纸面在他们手中颤抖,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你以为你在救历史?”老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是在挖坟!沈青死了,姜远疯了,现在轮到你了?岑宁,你只是个裱画师,不是侦探。你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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