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老街的雨,像是洗不净的旧墨,顺着青瓦檐口滴答作响。
岑宁坐在老周茶馆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她没有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是去年冬天不小心磕碰留下的。她习惯用这种修补般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澜,正如她修复那些残破的古画一样,试图将破碎的时间重新粘合。
“小岑,茶凉了。”老周端着一壶新泡的茶走过来,放下时,壶嘴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岑宁抬起头,眼神没有聚焦在老周身上,而是落在柜台上那枚生锈的钥匙和那张褪色的照片上。那是上一章末尾,老周放在那里的东西。此刻,它们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两个沉默的证人。
“周叔,”岑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姜先生……他最近怎么样?”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原本要续茶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岑宁,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柜台上的水渍。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周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想确认一些事。”岑宁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昨天他在店里留下的离婚证,还有那幅年画上的线索……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老周擦桌子的手停下了。他直起腰,目光变得深邃而沉重。“小岑,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可是真相已经露出来了。”岑宁抬起头,直视着老周的眼睛。这是她极少做的事。她的眼神清澈却坚定,像是一股细流,试图冲破老周设下的堤坝。“周叔,您手里的那张照片,还有那把钥匙,到底意味着什么?姜先生为什么突然要切断一切联系?他是要搬走吗?”
老周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几十年的风雨。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姜远最近在整理旧物。不是普通的整理,是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装进了箱子。他说,他要离开南州老街了。”
岑宁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茶杯似乎变得烫手,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指。
“什么时候?”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就在下周。等雨停了,他就走。”老周的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幕上,“他说,这里太潮湿了,不适合老人住。但他真正想摆脱的,恐怕不是潮湿,而是这里的记忆。”
岑宁感到一阵窒息。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耐心,足够温柔,就能像修复古画一样,慢慢揭开那段被尘封的历史,让姜远重新回到阳光下。她甚至瞒着自己早就知道姜远妻子已逝的真相,选择了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方式维持现状。她以为自己在保护这份脆弱的平衡,却没想到,真正的崩塌来得如此决绝。
“他……真的要走吗?”岑宁轻声问,像是在确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嗯。”老周点了点头,“他让我转告你,那幅年画,你留着吧。那是他的过去,也是你的现在。但有些话,他不会再说了。”
岑宁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姜远背影,那个穿着灰色大衣、手指焦黄的男人,在雨中推开门离去的画面。他的眼神疏离且疲惫,仿佛背负着某种沉重的罪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